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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节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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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从新失落不已,康康被抱走, 怀里头空虚极了, 就像一堵透风的墙, 有凛冽的寒风呜呜的吹进心里。他很失望, 他把即将和颜良深进行的对话模拟了很多次,憧憬着能通过颜良深的口,告诉颜如许自己还活着, 并且回来了的事情。

他从来都是依靠并信任自己的, 从来不会把主动权放在其他人身上,可平生第一次,满怀着希望来见颜如许时, 怯懦了,不敢和颜如许面对面。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每次想要走到颜如许面前时, 他就迈不动步, 身体像是被冰封了似的。

心里头像是冰与火在打仗, 他心里头的火炙烧着他, 让他想堂堂正正地站在颜如许面前,告诉她自己还活着,想紧紧地抱着她、亲吻她;可心里头的那块冰却冻住他的四肢, 束缚他的脚步, 让他胆怯的不敢前行。他知道这是心理问题。

他知道康康是自己的孩子, 也推断出她的婚姻是假的,是为了给康康一个身份,他也知道颜如许很排斥和男人相处,大概没有再找对象的打算。

他知道,这些都是因为自己,他非常愧疚。

他想起,最后一次见颜如许时,两人抵死缠绵,她缠着他,一次又一次,快乐到极致的时候,又问出那句问过无数次的话:“能不能为我留下,不要上战场?”

他喘着粗气,沉浸在蚀骨销魂的快乐中,却依然拒绝她:“颜颜,我是军人,上战场是我的天职。”

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,放声大哭,仿佛预见自己会一去不复返似的。泪水浸湿了他的胸口,那悲戚的哭声将他的心都哭碎了,他紧紧搂住她,像是要将她嵌入到自己身体里似的。

“颜颜,我会活着回来的,等下了战场我就打报告,我们就结婚!”他说。

颜如许哭得更厉害了,他怎么劝慰都没用,他只能不停的亲吻着她,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安慰她,却不能够答应她的请求。

清晨,他抛下双眼红肿,睡梦中眉头紧锁的颜如许回到部队,做奔赴战场前的准备。

然后,他失约了。

在敌国将近四年的时间里,他想念着颜如许,想着对她的承诺,熬过一个一个日夜,殚精竭虑,想要堂堂正正地回去。

他回来了,悄悄地寻找着颜如许。

他想,要是颜如许还没有对象,自己就重新追求她,和她重新开始,余生好好照顾她、疼她、爱她,把这逝去的四年时光都补回来;要是颜如许有对象了……他就默默的守护她,帮助她,让她以后都顺顺当当的,不会再为一个男人流那么多无用的眼泪。

可他万万没想到,有了康康。

他头一次知道,自己竟然是个只图一时爽快,不计后果的卑鄙小人,他完全没有考虑到颜如许可能会怀孕。他没有抵抗住诱惑,让颜如许一个人怀孕、生子,自己带大孩子。他想到颜如许有可能受到的苦难,就心痛得无法呼吸。

但在心痛的同时,他更加欢喜,不管是他忽然就有了儿子,还是颜如许依旧单身,都令他欢喜得飘飘兮,熏熏然。但,他又为自己的这份欢喜而愈加愧疚。

他矛盾极了,像是口渴想喝水那样,渴望靠近颜如许母子,但又不敢。他怕颜如许伤透了心,自己还活着的事情不仅不让她高兴,还会让她想起不愉快的往事。他愧疚、胆怯、懦弱、自卑,再不是自我认知中的那个自己。

但,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,他还是得需要站到颜如许面前,可是他尝试过无数次,都没法让自己走到颜如许面前。

他想来想去,平生第一次,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,希望通过他,充当自己和颜如许之间的媒介,一点点进入她的生活。这个人就是颜良深。

他做好心理准备,准备把一部分的事实说给颜良深听,可颜良深却匆忙的走了。

颜良深匆忙离开是了得知小女儿颜如玉在学校和同学打架被留校,老师要求家长亲自过去。电话是先打到家里的,王招娣接了电话一下就麻爪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好,只想赶紧冲去学校,帮着自己闺女撑腰打架,看看哪个孩子胆大包天的敢打自己家的孩子,可是冲到门口却被黄姐拦住了。

经过黄姐的耐心劝阻,王招娣冷静下来。她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不会讲大道理,也听不懂别人话里的弯弯绕,这样冲过去,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,这种时候,她只能指望颜良深。

她本来想让黄姐陪着她一起去市政大楼去找颜良深的,可马上她就打消了念头,给周秘书打电话。

和颜良深结婚那么多年,她从来没有去过颜良深的办公室,一是颜良深不愿意让她去,二是她自己不敢去,在她的概念里,市政府就是衙门,升斗小民对衙门口天然有种敬畏感,即便是她成了领导夫人,也没让她有所改变。

周秘书接到电话时,正好颜良深的会议也结束了,就赶紧把这事汇报给他。

颜良深有些吃惊。他的小女儿一向都特别乖巧、懂事、谦让,甚至还有些胆小,她怎么会和同学打架呢?他匆忙赶回家,把熟睡的康康交给黄姐,嘱咐她好好照顾,寸步不离的看着孩子,这才往学校去,王招娣紧跟在后面。

颜良深看了眼王招娣,“你也去?”

王招娣梗了下脖子:“我是她妈,老师让父母都去!再说,我也不是没去过!”

颜良深犹豫了下,终究还是带上了她。

颜如玉上的是观园实验小学,从市委家属院步行过去只有七八分钟的路程,颜良深为了快点过去,还是让司机开车送了他们。学校已经放学,校园里空荡荡的,颜良深和王招娣急匆匆在门口下了车,穿过校园往班主任办公室而去。

办公室的门开着,王招娣跟在颜良深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,一下子就看见颜如玉背着手使劲儿低着头站在办公桌旁边,肩膀一抽一抽的,应该是正在哭泣,她旁边占着个比她高一头的男孩,鼻子眼被卫生纸堵着,沾着明显的血迹,歪着脖子,愤愤不平的直往颜如玉身上瞪。

见此情景,王招娣嗷的一声大喊着冲过去:“我的如玉,是不是挨打了,打哪儿了,疼不疼?”她双手掐住颜如玉的胳膊,掰过脸来,仔细地左看右看,又去摸她的胳膊手脚,直到把颜如玉的小身子摸了个遍才放下心,又毫无征兆的冲到那个男孩子面前,使劲儿推了那个男孩一把,怒气冲冲地吼道:“你个小屁孩,干嘛欺负我们家孩子!”

颜良深皱着眉头,赶紧往过走,正要说话,旁边目瞪口呆看着的班主任老师反应过来,连忙阻止王招娣:“这位家长,你不要冲动。”

王招娣想着颜良深在身后就有了胆气,叉起腰瞪着眼睛朝老师吼道:“你们老师是怎么管学生的,怎么就看着我们家孩子被欺负。”

老师都被气笑了,她自从当老师以来,听到家长说的最多的话就是:老师,我们家孩子你随便骂、随便打,一定要好好管教。可从来没有学生们发生矛盾,过来找老师不是的。

颜良深连忙拉住王招娣,用眼神制止她,然后转头对班主任老师说:“对不起老师,我是颜如玉的父亲,这是孩子母亲,她过于担心孩子了,难免急躁了些。”

观园实验小学在市政府家属院的学片区内,学校很多孩子都是政府高官子弟,不过有些家长会表明身份,有些家长却不会。班主任老师看看颜良深英俊的面容和儒雅的气质,虽说有了年纪,但依旧风度翩翩、不急不躁又谈吐优雅,便知这人肯定身份不低,但转头看着王雅妮,穿着不俗但样貌粗糙、举止粗鄙,颇有些“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”之感。

这两人是夫妻?这么好的男人配这样的女人,太可惜了。

班主任老师对颜良深不免同情起来,她看着那边把自己窝成个鹌鹑样,埋头不好意思见人的颜如玉,就更同情了。

她跟颜良深解释了下:颜如玉和那名男同学不知道什么原因起了口角,颜如玉不知故意还是无意,将那名同学撞到墙上,正好撞了鼻子尖,撞得哗哗流鼻血。老师问他们两个起口角的原因,两人都倔着不肯说,这才找了双方家长来。

正说着,男同学的家长也赶了过来,班主任老师就又讲了一遍。

颜良深笑呵呵的和对方握手,说:“孩子之间小有矛盾也是正常的,孩子们不愿意说,肯定也有他们的道理,我们就让他们保有一点小秘密好了。”

对方家长不由自主听从着颜良深的意见,附和着。

班主任老师见双方家长都这么说,也不再强求,就又批评了两个孩子两句,就放两个家庭离开了。

颜如许跟在颜良深后面默默的走,一直到上车,颜如玉都没有说话,也没有抬头。王招娣还有些愤愤,喋喋不休的说:“我看就是那个小崽子的错,我们家如玉一直都是老实孩子!”然后又小声嘟囔:“当个领导有啥用,自己家孩子被欺负了也不能给撑腰!”

颜良深听到了,眉头皱了皱,却也没说什么,等到家了,他把颜如玉单独叫到书房里,关上了门。

王招娣贴在门上听了半天,什么也听不到,这才撇嘴,悻悻离去,“还背着我?我可是孩子的妈,太瞧不起人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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